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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(1923年-1924年)

李渊如来到福州

一九二三年的年初,在一起的人数就有二十多人,其中有七位同工(包括王连俊、陆忠信、缪绍训等人)。之前,王载弟兄出门传福音,在南京遇见一位姊妹,名叫李渊如。李小姐原是教书人,中国文学造诣非常好。她曾经极力反对基督信仰,却在一九一八年蒙召得救,她是在美国长老会女传教士李曼小姐(Mary Leaman,蔡苏娟谊母)处接受福音。后来,她又在一九二〇年三月离开南京女子师范学校的校监教职,成为全时间事奉的女传道人。此后,为主作工期间,她也担任南京的神学院院长贾玉铭所创办的著名属灵刊物《灵光报》的主编。⑴

王载弟兄认识她之后,回来建议弟兄们,最好请李小姐到福州来布道。起初倪柝声不大赞同,心想何必这么远请她来呢?后来,到底由王师母和他母亲(倪林和平)请她来了,他也不反对。⑵

于是,李小姐就来了。她所搭的船快要到马尾,大家都准备去迎接,只有倪柝声考虑要不要去。那晚,他作了一个梦,梦到李小姐来了,弟兄们都到码头去接她,他也跟着去了。船靠岸,大家都往船上跑,他却在后头慢慢走,等到他到了码头,李小姐已经从船舱出来了,弟兄们就把李小姐介绍给他,二人握手。他醒来后,觉得这个梦不平常,心想如果这个梦是出乎主的,他若不去,这还得了。所以,第二天他也去了。码头上的情景,和他梦里所见的一模一样。因此,当弟兄们介绍李小姐给他时,他很自然地说,他已经见过了。大家都很惊奇。那时,倪柝声就知道,李小姐是主安排给他的同工。⑶

当李渊如抵达福州后,他们就预备开会布道。平时每主日大多是在客堂聚会,现在要开大会,没有地方,没有凳子,又怕没有人来。他们就在王连俊弟兄家一个亭子里聚会,现凑些凳子,到附近的地方请些人来。因主已起首作工,当布道会开始后,就带进当地的属灵复兴,有许多人得救。这期间,李渊如结识了倪柝声,但他们并没有太多的交通。对李渊如而言,这次福州之行的一大收获是认识了和受恩和她的外甥女黎爱莲,她们日后成了她属灵的导师。此后,李渊如和黎爱莲同工有七年之久,并借着她进一步认识了倪柝声。

本来顶盼望在阴历正月初作点工,但李渊如因南京有工作,所以她就早早离开福州了。于是,倪柝声去请和受恩教士来帮忙,可她说不知道这个聚会是一个怎样的聚会,她不能来。怎么办?倪柝声同王载商量,这大会到底停不停?当时,王载因伤风,倪柝声就把已经放假回家的陆忠信、缪绍训用快信请来,与他配搭作工。他们定规继续下去。

当时,他们请人的法子,颇有效力。弟兄们每人在胸前背后挂上白布。前面写的是“你要死”,后面写的是“信耶稣得救”,还有其它类似的单句。手里拿着旗子,口里唱着诗,游行各处。看见的人真希奇,这样就把许多人带到聚会的地方来了。天天这样游行,天天都有人来听福音。在亭子的外面,在厨房里,在客堂里,坐满了人。

他们租了些凳子聚会,租的期限是两礼拜。可是日子满了,钱也没有了,聚会停止不停止呢?凳子只好还人。倪柝声就报告说,以后凡是要来聚会的,都要自己带凳子来。紧接着,那一天下午,整山(仓前山)只见人搬凳子。年老的也有,年轻的也有,男学生也有,女学生也有。警察见了,都有点希奇。每天散会时,他们又报告说:“愿意把凳子放在这里的,我们尽力保管,不过如有遗失,我们不负赔还的责任。要带回去的,就请带回去。”这样每天三次聚会,都是各人自己带凳子。

感谢主,祂特别的祝福,一个月间有几百人得救了。这次把救恩的根基,打得顶清楚。本来,在中国有许多信徒对救恩不大清楚,但藉着那时期的聚会,并藉着弟兄们到处去传扬,就有许多人清楚了。

福州作工的起头

布道聚会差不多进行了一个月,人数愈发增多,就有一班少年人说,从今以后,该有一个聚会的地方。那时,弟兄们因缺乏钱,租房子有点做不到,倪柝声就回到学校去,和陆忠信、缪绍训、王畏三等弟兄商量。弟兄们定规该继续作学生的工作。于是,倪柝声第一次去租何姓人家的房子。这家里的人都得了救。他们说,只认定租给倪柝声,每月房租是九元。接着,倪柝声回去后,和几位弟兄一同祷告,求神给他们钱,因为一住进去,就要出三个月的房租。

每礼拜六,倪柝声都要到马江(据说是闽江马尾段)去听和受恩教士的个人讲道。后来他那次去,和教士对他说:“在这里有二十七元,是一位朋友叫我送给你们为作工之用。”这个数目刚好,因房租每月九元,三个月要二十七元,不多也不少。倪柝声一回去,就很大方地先交三个月。后来又是祷告主,主又有了供给。这是在福州作工的起头。(倪柝声所租的房子,今位于公园西路四号,为两层砖木结构、具有殖民地柱廊式风格的公寓式住宅,共有十二开间,故俗名为“十二间排”,又称“陶园十二排”,据说现在只有十间了)。

倪柝声认为,一生中没有看见有一次复兴胜过那次复兴的!那次是天天都有人得救;好像无论什么人,碰一碰就得救了。每天早起五点钟,他一到学校,就看见无论在哪里,都有人拿着一本圣经在那里看,总有一百多人在那里读经。本来看小说是很时髦的,现在看圣经是顶体面的,而想要看小说的只好偷着看。他们的学校一共有八个班,每班有正副班长各一人。顶希奇的,差不多每一班的班长都得救了,所有出名的运动员也得救了。他们的校长说:“你们所作的我都佩服,只是你们对圣公会的态度,是我所悲伤的。”这是因校长属圣公会的教友,而倪柝声及弟兄们却不肯属于宗派之下。

那时,福州不过十几万人,却有六十几位弟兄天天背旗游行,天天有几十人出去分发单张,整个福州城都震动了。又有好多弟兄才得救,就给他们受浸。弟兄们按着圣经起首聚会,在福州的聚会就是这样起头的。后来信主的人越过越多,乡下也起首有工作了。⑷

工作上新的起头

至一九二三年末,福州各地都有复兴布道会。多人以为只有这样的布道会,引人归主,才算是为神工作。但神给倪柝声看见,神的目的是要蒙恩得救的人,站在地方合一的立场上,代表神的教会,维持神的见证。当他花时间查读使徒行传时,就看见神要在各城市建立地方教会,这是神的目的。那时,这个光临到他身上是相当清楚的。

但光一来就出了问题,因为有的同工未见这个光,大家对工作的重点不同,就有摩擦的事。有的同工觉得应该热心于复兴布道的工作,并且这个工作易见果效;但倪柝声的负担是要建立地方教会,对于复兴布道比较冷淡。比他年长的同工王载常出外开布道会,倪柝声心中有时也受试探想开他自己的复兴布道会。然而,他没有那样作;当他出去时,就照着他的异象去作。但他一回来,就见王载把他所作的改过去,照着自己的意思作;当王载又出去时,倪柝声就改过来,照着他的异象来作。因此二人时常翻来覆去。在工作上所领受的光既然不同,工作的路也就不同;一条是专门复兴布道的路,一条是建立地方教会的路。主所给倪柝声看见的非常清楚,就是不久祂一定会在中国多处兴起地方教会来。他的眼睛一闭起来,就看见地方教会的产生。⑸

此外,这个时候在十二排的聚会起了纷争。该聚会自公会分出后,始终没有站立在正当教会的地位上。最起初的见证乃是救恩真理,以后进步到浸礼真理,再后到擘饼,但对教会职事始终不清楚。带领聚会者有丁素心小姐、王约翰弟兄等。魏光禧弟兄亦曾参加其聚会。丁素心小姐反对蒙头,后追求圣灵浇灌。魏光禧弟兄等不赞成其反蒙头立场,于是就因蒙头之事产生争执。以下从倪柝声致王约翰之信大意,可以看出这时倪柝声与王约翰等人的道路之别。

倪柝声说:“昨天白天夜里我专一地祈祷并察验内心。我觉得你的态度与存心一直有叫人打问号之处(指王在上海一切的工作)。从几次和你的谈话中,觉得彼此之间分歧的事仍然存在。从今天晚上开始,你我之间一切的争论到此为止。你可行你的道路,我保证此后不再搅扰你。对于福州聚会(十二排)的事,我不能去帮助,也不会去破坏。我承认你在话语上很有理由。但是昨晚你对某姊妹论及勉强脱蒙头帽的事上,我恐怕你对于运用权柄的事上,未免太过。潘汤说,过度使用律法就是不法。你运用权柄,乃为着个人的目的。”⑹

正因为与同工们所领受的光不同,加上聚会中有了纷争,以后主也藉着环境,来一步步带领,使倪柝声在工作上有了新的起头,就是照着他所看见的,在各处建立地方教会,维持神的见证。

给人就必有给你们的

一九二三年,有一次,魏光禧请倪柝声到福建北部的建瓯传道。因为倪柝声手里没有钱,他就问魏光禧:“路费要多少?”魏光禧答道:“走水路要几十块钱。”倪柝声就说:“祷告看看,主如果要我去,我就能去。”

奇妙的是,祷告后不久,主就安排他的手里有了十五块,另外还有一点银角。这一笔钱,大概还差两三倍。又过了不久,魏光禧写信来催说,什么都预备好了。倪柝声就打电报,告诉他说定规在周五动身。就在那个周四的早上,他读到路加福音六章三十八节,说:“你们要给人,就必有给你们的。”他心想:“要我把钱给人,可以。但如果主不给我,不能动身,那就为难了。”

然而,他里面实在有一个感觉,就算钱还没有来,也还要拿出五块钱送给一位弟兄。给谁呢?有一个意思,是要给一位有家庭的弟兄。他不敢说顺服,也不敢说不顺服;他本来不爱钱财,但这日他实在爱钱,要拿出来很难。他又向主祷告说:“主,我在这里,如果祢要我把五块钱送给这一位弟兄,祢就叫我在半路上碰见他。”随后,他起来走出去。刚走到半路,有位弟兄迎面而来,他是福州教会的一位同工。倪柝声一看见,心顿时冷下来,却已预备好了,就过去对他说:“弟兄,主叫我把这个摆在你手里。”那位弟兄问:“为何要将钱给我?”他说:“不必问,以后你会知道。”说完,他就走了。走了两步,流下泪来,他在心里说:“我已经打电报给魏弟兄,说去。现在钱送出去了,叫我怎么去呢?”但另一面,他心里非常舒服,充满了天上的喜乐。因为主说,你给了人,就必有给你的。

当他回去的时候,就祷告说:“主,祢应当给我了。时候到了,明天要上船了。”但周四这一天没有钱,周五要动身了,还没有钱。有一位弟兄来送他,这时候仍没有钱。当他离开家后,就一路一直祷告,对主说:“主啊,十五块钱已经不够路费,祢还要我送出去五块钱,现在岂不是更不够么?”祷告到上了船,祷告到那位弟兄离开。他一上船,就想这下子糟了,因为他离开福州朝西走,一个人也不认识。

随后,船开了,他躺在船板上,对主说:“主,我给了人,祢不给我,这是祢的事。”他只花了数个银角,就坐轮船到洪山桥,再坐小火轮准备到水口。到了小火轮上,他从上面走到下面,从下面走到上面,走了好几转。他想:“神如果要给我,我也多走两次,叫神容易一点,看看神有没有安排。”但不行,船上没有一个认识的人。虽如此,他心里总是说:“你如果给了人,我就给你。”

这样,一直到了第二天下午,约四、五点钟,船快到水口。到水口之后,就得坐民船,民船是相当贵。他手里所有的钱,根本就不够路费,甚至差得很多。他觉得相当为难,同时他又觉得不该照着自己的心意祷告,那样结果会更好。于是,他就对主说:“我不知道如何祷告,求祢替我祷告。主啊,现在到水口了,要不要买票返回福州去?”但转念一想,只要能到建瓯就好,他又说:“主,我不求祢给我钱,只求祢叫我能到建瓯就行。”当他这样祷告后,心里非常平安。

他站在小火轮的船头上,船还没有到水口,就有很多船夫在兜生意。其中有一只小木船靠上来,船夫问他说:“先生,你是上南平,还是上建瓯?”他说:“上建瓯。”船夫说:“我带你去。”倪柝声问:“多少钱?”船夫说:“七块钱。”他一听,就知道主有预备,随即把他的行李,搬到船夫的船上。按规矩,平常的路费比这个多几倍。倪柝声就问船夫:“为什么你给我这样便宜?”船夫说:“不是我给你便宜,是因为这只船被一个县政府的人包了,他是在前舱,答应我在后舱可以另外搭一个客人。这样,我可以赚一些钱作伙食。”那一天,倪柝声用一块多钱买一点小菜,等他到建瓯时,兜里还剩下一块五角。

在建瓯作工快结束时,他准备回福州,问题又发生了,因为他没有足够的路费回去。他决定下周一动身,所以他一直祷告。这次他心中有把握,就想起未离福州时,神要他送五块钱给一位弟兄,当时他虽舍不得送出去,但还是顺服主。同时他抓住“你们要给人,就必有给你们的”这句话,对主说:“祢既然如此说,我求祢照着祢的应许,为我预备路费。”

就在主日的晚上,有一位英国的鹿腓利先生(Mr.Philips),请魏光禧和他去吃饭。晚餐时,鹿腓利说:“倪先生,因着你的信息,我和我的差会得到很大的帮助,这一次你回去的路费,好不好由我来负责?”他一听这话,心里顿觉快乐,可他却对鹿腓利说:“已经有人负责了!”他的意思是神负责。鹿腓利说了一声对不起,便不再提这事,接着说:“当你回到福州时,我要送给你魏克斯先生(Mr.P.Wilkes),一位主在日本大用的福音使者,所著《作工的炸力》(The Dynamic of Service )一书。”倪柝声立刻觉得良机失去了;他所需的乃是路费,不是一本书。吃完晚饭,他与魏光禧一路回家,他有点懊悔不接受鹿腓利的供应。当时,魏光禧并不知道他的经济状况,而他也有点意思向魏光禧借路费,等回到福州时再汇还给他。但神不许他向魏光禧表示,因为等他再祷告,心里却很平安,即使拒绝了鹿腓利的供应,也使他单单信靠神;他深信天上的神是可靠的,他要看神如何来供应他。

第二天要动身时,他口袋里只有两角钱,因为又曾花费买了一点东西。像这样,他是没有办法应付路费的,他心里相当作难。魏光禧的父亲,和他家里的人,以及很多弟兄姊妹来送行,有人将他的行李挑走了。他和魏光禧一同走。他一边走,一边祷告说:“主啊!祢把我带到建瓯来,不能让我回不去,祢要负我的责任。如果我错了,我肯认我的错,但我不相信我错了。”并且,他一直说:“这一个责任是祢的。祢说,你给人,就必有给你的。”走到半路上,鹿腓利派人送来一封信。倪柝声就打开来读,信上说:“虽然有人负责你的路费,但我觉得应该有份于你在这里的工作,好不好让我这年老的弟兄得这份儿呢?请你为这缘故收下这一点儿钱吧!”当时,倪柝声就接受了这笔钱,用它作路费。在他回到福州后,还用剩下的钱印了一期的复兴报。

另外,他又去找那位曾收到他所送五块钱的同工。一进门,那位同工的师母,就问他:“你临走时,我想你自己不够用,为什么忽然送五块钱给我的丈夫呢?”倪柝声答道:“没有别的,因我祷告了一天,主给我看见说,该送给他,我从家里出去,在路上碰见他,所以就把钱给了他。”她说:“那一天晚上,是我们家里最末了一顿饭,最末了的一点菜。第二天,我们向神祷告。祷告后我丈夫觉得要出去走走,然后就遇见了你,你就送他五块钱。这五块钱,我们买了一担米,也买了许多斤柴。一直到前几天,神又从别的方面供给我们。”她流着泪继续说:“那日你若不给我们五块钱,我们就要挨饿了。我们挨饿不要紧,但神的应许在哪里呢?我们一连三天等候在主面前。”⑺

倪柝声听了她的见证,心中充满喜乐,因为主藉着他,用那五块钱,供应了他们的需要,但他没有把他的故事告诉那位师母。之后,他走在路上,把自己再次奉献给主,对主说:“从今天起,我定规要给,我不愿意有一文钱留在我手里成为懒惰的钱。”他又说:“宁可让我的钱出去行神迹,宁可让我的钱出去作祷告的答应,不要让钱懒惰了没有用。我今天用不着它,我要把它送出去;等到我需用时,它会回来,并且比送出去的还要多。”

从这年起,倪柝声用到最末了的一块钱的次数,并不输于中国所有的弟兄们。但是,当他用到最后一块钱的时候,神的供给就来到。主的话实在是信实的:“你们要给人,就必有给你们的。”事实证明,在中国难得有人像他一样,从手里收进了那么多,也从他手里给了那么多。⑻

学习顺服的功课

一九二三年,在福州的地方教会有七位同工,倪柝声与比他大五岁的王载是领头的。每周五他们有同工聚会,但许多时候,其余五人都是听他们二人争执。那时他们都很年轻,两个人的观点经常不合,各有各的看法,彼此指责对方是错的。血气未受对付,又常发脾气。二人争执时,倪柝声承认错多,但他认为,有时王载也有错。倪柝声对自己的错容易赦免,对别人的错却不容易赦免。

每次周五起争执后,倪柝声就去见和受恩;有时是周五下午相争,晚上他哭一场,第二天就去;每当他有问题,或需要属灵上的指导和加强时,总是去找和受恩。和受恩把他当作年轻的学习者,对他的管教常是严的。当时有一班青年人得救,约有六十位左右,都一同接受和受恩教士的帮助。

到了那里,倪柝声诉苦着说:“我告诉王载那件事应当那样作,但他不听,你要向他说话。”和教士说:“他比你大五岁,你应当听他的话而顺从他。”倪柝声说:“是不是有道理或没有道理都要听他呢?”她说:“是的,圣经说年幼的应当顺服年长的。”倪柝声说:“这样我是做不到的,基督徒也该按道理行事。”和教士说:“你不要管有理或无理,圣经是说,年幼的要顺服年长的。”倪柝声心里生气,埋怨圣经为什么这样说,他要发脾气又发不出来,觉得晚上回家时还要哭一场,他是恨自己为何不早点出生。⑼

有一次,倪柝声带了一些人得救,大概五十多人,准备借用和受恩教士的浸池。和教士问:“是谁施浸?”他说:“圣经里说,谁传福音,谁就可以给人施浸。”和教士说:“还是请王载更好,因为他年龄比你大。”当时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位更年长的弟兄叫吴澹吾,比王载还年长。倪柝声以为只要提起这位吴弟兄,就可以打败王载,于是向和教士建议说:“吴弟兄比王载年长,所以该由他来施浸。”但是,和教士仍说该由王载施浸;她一点都不让步,好叫倪柝声学十字架的功课,学习不讲理由,只要服从。⑽ 像这样,和教士总是把他压下去,说王载比他年长。倪柝声就问:“你既然早就定意要王载施浸,何必提起年龄一事?”虽如此,但他在这件事上并没有被绊倒。⑾

另有一次,他们又发生争执,显然是倪柝声有理,他以为去告诉和受恩,必定会看出王载是错的。但和受恩说:“王载错不错是另一件事,今天你在我面前这样控诉弟兄,像不像个背十字架的人呢?像不像羔羊呢?”被她这么一问,倪柝声实觉惭愧;他永远不会忘记,那天他的言语和态度,的确不像一个背十字架的人,也不像羔羊。⑿

在这样的光景中,倪柝声学习顺服年长的同工,认识什么叫作背十字架。他没有机会出主张,只能哭泣并痛苦着忍受。若不是这样,他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是一个难受对付的人。神要将他的七棱八角磨掉,这是不容易的事。但感谢神,靠着祂的恩典将他带过去了。事过境迁,他一生不忘记从中所得的益处。

和受恩在主里很深,她是一位活在主面前的姊妹,天天四点就已起床,拾取吗哪;又读经,又祷告,又交通。入睡不敢多盖被子,怕因温暖贪睡,不能早起。她对青年人也极其严格,经常在许多事上责备和指正。到末了,那些青年人几乎都不敢去见她了,只剩下倪柝声一人。倪柝声非但不怕被责骂,反倒宝贝那些管教;什么时候他觉得自己灵性软弱,爬不起来了,就把自己送到和受恩面前挨一顿责备,灵里反倒起来了。所以,他很敬重和受恩,也得着她述说不尽的帮助。

福州革除事件的起因

一九二四年春天,福州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。当时王载弟兄因为有布道的恩赐,常常出门布道,很受人欢迎。他在上海,遇见宣道会守真堂的创办人吴伯瑞先生。吴伯瑞建议他既然有这个恩赐,若要公会请他,就必须被按立作传道人。于是,王载接受了这个提议,就定规一个日期,预备请吴伯瑞从上海到福州,在会所里给他按手,封立他作传道人。⒀

倪柝声知道这件事后,就不同意。那时,吴伯瑞欲来福州,不仅要按立王载为传道,而且要按立倪柝声为教师,也按立王约翰为教师。倪柝声说:“我需要一两个礼拜读经,才能答复这问题。”结果他查考圣经后,发觉牧师与教师都是恩赐,是不能按立的。长老可以立,但牧师和教师是不能立的。牧师和教师好像木匠、土匠,不是你能立的。一个人是木匠、土匠,他就是,你无法立他。又好像教员一样,你没办法立教员。教务长可以立,院长也有法子立,长老与执事也可以立,因为这些都是职分;但是牧师和教师,你没法子立。

到三一书院第八年末季,王载在未考试前几周通知大家说,下礼拜吴先生会来。倪柝声听了,就知道事情急了。当时他查经,本来查主的再来,后来就换查约柜。⒁ 之后,他释放了一篇信息,讲到约柜的历史。这篇信息说到,约柜在正当的情形中,是在帐幕里;但以色列人失败后,情形意外,约柜就离开帐幕,搬到另外一个地方(撒上七1~2)。当所罗门作了王,他先到帐幕那里去献祭,夜里神在梦中向他显现,照他所求的赐他智慧。等他醒了,他知道约柜不在那里,他的敬拜也不应该在那里,就回到约柜所在的地方,在约柜前献祭敬拜神(王上三4~15)。同时,倪柝声指出,约柜就是基督,帐幕就是教会的外表;基督不在公会里,基督不在这一套外表里,如按立等事。

他在众人面前把真理摆出来让大家看,也写信给同工们,又手印复本,发给每位弟兄姊妹。这封信寄出后,吴伯瑞就没有来,倪柝声很欢喜。但这一讲,王载按立的事就作不成功,使得他非常不悦,其他弟兄们因对真理不清楚,就都同情王载,觉得倪柝声是个有异议的人。

此外,倪柝声反对十二排的聚会挂牌作“福州基督教会”(后来他们又改为“仓前山基督教会”),并想作图章把聚会称为”福州基督教会“。倪柝声质问王载,对他说:“这件事就我看,不合圣经。你如果这样称呼,就把许多未得救的人包括了。我们得救的人太少,别人有四、五百人得救,所以不能称自己为‘福州基督教会’。”

他坚决不同意挂牌,因为这名称不能包括福州所有的圣徒。比方说,在旧金山有各省会馆,但他们彼此之间却用手枪相争。如果现在又有几个中国人,在那里挂上中国会馆的招牌,马上就会被人取下。除非他们各个会馆在一切事上都同心。但在这种情形之下,也可以和几个同志发起一个无名的中国会馆。其中的性质是可以容纳所有的中国人。这种会馆乃是站立在中国会馆的地位上,却没有外面的宣告。地方教会也该如此。如果一个地方绝对没有其他公会,那么就可以宣布说,我们是某地的地方教会。以后如果有其他公会来,就是他们分门别类,因为先产生者有优先权。所以有公会的地方只可说:在某处奉主名的聚会。在希腊原文里,“教会”与“聚会”相同,就是ecclesia。这也是“奉主名的聚会”之由来。

然而,因这两件事,就成为倪柝声被革除的起因。十年后,倪柝声在谈话记录里说:“当初产生以上所说的两个问题时,有一个主日我就查读约柜路程的题目。在旧约时,当会幕与约柜分开后,敬拜的中心乃是随着约柜,会幕变成无用。所以今天聚会所在的原则也是如此,不在于外面的会幕,就是形式的基督教;乃看在那里有没有基督的见证,就是约柜所预表的。我们要跟随的是约柜,不是会幕。当会幕与约柜分开后,神的眼目只在约柜,不在会幕。所以凡有智慧的人,都要像所罗门一样,到约柜那里,不再管会幕(王上三4~5)。”⒂

倪柝声出外时被革除

当福州的同工们因对教会真理看法不同并发生大争执之后,倪柝声出远门到杭州传福音,在那里他见着了张光荣弟兄。⒃ 这个时候,王载和其余几位同工,包括王畏三、王连俊、张启珍等,却在福州联合起来,说“倪弟兄不要教会了”。他们就趁着倪柝声出远门时,联名公开刊印文字,把他革除了,为要把他逐出福州那里教会的工作。

有些护卫倪柝声的青年人打电报和写信告诉他这个消息,催他赶快回去。因着学十字架的功课,布道工作又忙,倪柝声将此暂搁,不予回应。当时,他觉得应当作一点特别的事,所以又到南京,协助《灵光报》的工作。在南京期间,他和李渊如谈及教会方面的真理,但她态度强硬,并不接受。

等工作结束,他便去上海,搭船回福州,在船舱里,他才把福州来的信和电报拿出来仔细看。他越看越生气,气到一个地步,里面实在不平。等船到了马尾,要靠码头时,他的气已逐渐消下去了,里头有话说:“不能争,争是血气。你要学十字架的功课,不要为自己讲话,要忍受,要接受。”于是他定意,回去以后什么也不作,晚上睡一觉,第二天早晨,把行李卷起来,离开福州,到另一个地方去,不再谈这件事情。可是船靠了岸,一群青年弟兄就包围上来,讲这讲那;等他回到住所,屋里、屋外也都是人,都在那里为他打抱不平。他里头又激动起来,就请大家先回去。

夜里他自己安静时,主又对他说话:“你不应该作任何事,应该离开福州。”所以第二天清早,他就送了一封信给那些青年人,告诉他们:“请你们什么都不要作,我的行李已经准备好,要搬去罗星塔。”

就这样,倪柝声为了避免分裂,什么都没作,离开福州,搬到城外马尾附近的罗星塔。他一面觉得自己是个被革除的人,一面觉得不应该有纷争。另外,他也有一个很深的负担,就是专职作文本工作。于是,在那里他租了一所房子,然后从主接受负担准备出版《基督徒报》。这个报有四个大的负担,就是传福音,讲解圣经,说到教会,并论到属灵的生命。⒄ 那时,他写了一首诗歌,来表达他的处境和内心的感觉,前两节是:“我若稍微偏离正路,我要立刻舒服。但我记念我主基督,如何忠心受苦。我今已经撇下世界,所有关系都解。虽然道路越走越窄,但我在此是客。”

十一月,倪柝声母亲应邀到马来西亚传福音。他陪着她同去,在国外有半年之久。因他在路加福音四章四十三节从主得到一句话:“我也必须在别城传神国的福音;因我奉差原是为此。”因着他们作工的果效,马来西亚的实兆远就有了聚会的起头,并于一九二五年建立了海外第一处地方教会。⒅


⑴.李常受,《历史与启示》,第二篇

⑵.《倪柝声文集》,讲经记录(卷二),“往事的述说”

⑶.李常受,《历史与启示》,第二篇

⑷.《倪柝声文集》,讲经记录(卷二),“往事的述说”

⑸.《倪柝声文集》,通问汇刊(卷二),第二篇

⑹.《倪柝声文集》,特会、信息、及谈话记录(卷一),第六篇

⑺.《倪柝声文集》,通问汇刊(卷二),第三篇

⑻.《倪柝声文集》,关于初信造就聚会、初信造就(中册),第二十八篇

⑼.《倪柝声文集》,通问汇刊(卷二),第一篇

⑽.李常受,《事奉配搭与爱中洗涤》,第七篇

⑾.《倪柝声文集》,倪柝声恢复职事过程中信息记录,第二篇

⑿.《倪柝声文集》,通问汇刊(卷二),第一篇

⒀.李常受,《历史与启示》,第二篇

⒁.《倪柝声文集》,特会、信息、及谈话记录(卷二),第六十三篇

⒂.《倪柝声文集》,特会、信息、及谈话记录(卷一),第六篇

⒃.《倪柝声文集》,讲经记录(卷二),“往事的述说”

⒄.李常受,《历史与启示》,第二篇

⒅.倪林和平,《恩爱标本》,第二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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